约会上海茗楼──2006年上海文友聚会
文/施雨
2006年11月19日，星期日

2006年6月与上海分社的刘红园、穗穗见面后意犹未尽，当时另一个文友飘之雨有事未能如约，于是大家说好等我9月回大陆时再会。

8月底回大陆前夕，达拉斯文友小二从上海给我发电邮，他说他现在上海浦东，被公司派出公干一年，9月8日将回美探亲，问我可否于8号之前在上海一见。我说9月1至5日我要参加首届国际华人作家滕王阁笔会，不能保证6号能抵达上海，只有7号是唯一可能的见面时间。巧的是比利时的章平这时也给我消息，说9月初在上海，然后是融融……都约了会面。于是我把他们的联络方式给了上海分社长刘红园。红园一听着急了，说她这段时间在北京，无法安排上海的聚会，于是便委托飘之雨来安排。

滕王阁笔会快结束时小二来电话了，他告诉我7号那天约会的时间和地点，原来，到上海才3个多月的他居然老到地当起组织人来了。我满口答应，一定准时赴约。

7号下午，我正在文心网上努力工作，手机忽然响了，小二在电话里大声问：“施雨，你在哪里？我们都到啦！”

我才说我在家……上网。他就把嗓门儿提高八度：“什么？你还在家里上网？现在什么时候了？我说小姐，你的手表有问题啊！”我一听坏了，敢情真要迟到了，于是抓过钥匙、钱包、手机匆匆出门儿。一面紧走一面心里嘀咕，不就是城皇庙那儿的茗楼么，又不远，着什么急？这小二，刺激我。跑到楼下一瞧，发现正遇下班高峰，打车不容易了，这下子我真急了，恨不得站在马路中间劫持一辆。好在正打算试用非常手段之前，一辆出租车悄然停在我的面前。

一上车，报了地点，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打个电话过去，说我已经在车上了，不巧遇到下班高峰，堵车迟到不关我的事，你们先点菜开吃吧。刚收线，司机就对我说，不用着急，他可以保证一路畅通无阻。我瞧瞧他，一个非常安静儒雅的中年男人。谢过他之后我定了神儿，然后就瞧见车子挡风玻璃前的台子上摆着一小盆鲜花，花插在海棉里，有水滋养着，小小的花盆被固定在那里不动，茉莉花和几片兰草随着车的行动优雅地晃动。我忍不住拿出相机拍照，照了一张才发现没有事先征得车主的同意太冒失，刚要说道歉或者赞美的话，司机先笑了，说你瞧瞧左右和后面，都有花呢。我惊奇地问他，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花？自己插的花？他说是。他还说，车里养花可以使自己和客人心情舒畅。我举着相机把这些还散着清香的花草逐个拍了一遍，然后说，你的客人都会感激你的。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情调的司机，如果我不是在家上网而是早早去了城皇庙，那不就错过了？

话说到了城皇庙，下了车，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广告牌里，我就是找不到“茗楼”二字。又打小二的手机，这下他也露馅了──假冒的上海通。他那边东南西北给我一阵乱侃，我这边上下左右和他对质。得，最后他的手机交到服务员手里，服务员一步一步耐心引导，终于地终于，我找到了茗楼，进了属于文心的那个包间。我刚探头，大家就喊来啦来啦，终于来啦。每位都在了，围了一圈，桌上的菜也一圈一圈地摆到个人的面前。我诚恳地为自己的迟到道歉，顺便横了小二一眼。小二良心发现，说施雨，其实咱们何苦这么见面，在达拉斯，两家距离不到一迈……我接过话题，说是啊，你和太太每天饭后十指相扣散步都经过我家门口。融融一听哈哈大笑，说施雨你快吃点什么，我们都已经吃过一轮了。

吃着聊着忽然发现在座有一位年轻的帅哥我不认识，疑惑地刚要问，章平主动介绍：“我儿子，带回来旅游。”于是大家的话题便转到章家公子身上。一开始章家公子还微笑着有问有答，虽然简短，但很达意。等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肆无忌惮地发挥小说家的想象力时，章家公子开始茫然失措了。章平护子心切，连忙阻止说：“你们不要这么说，他还很单纯……”顿时，屋里安静下来了。其实大家不过是打探他交女朋友了没有，来上海对女生有什么感觉之类的，但还是过了。是啊，在海外长大的孩子，你用中国式思维的男女话题调侃，他听得明白么？明白了又会怎么想，忽然间就觉得一种不适。章平也感觉到了，他让儿子自己到外边去走走，把他支开，于是我们的话题又热烈起来，这回争论的是小说创作，争得互不相让、面红耳赤。

争论中，飘之雨最温和，他总是微笑地偶尔抛出一两句，小二别看他个子最高大，这样的架式大概没见过多少，紧张地担心我们要翻脸，一会儿就小声说一句：“你们……你们别太当真啊。”章平旅居欧洲30年，有自己的中餐馆维生，同时，这30年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业余爱好，创作了近百万字的长篇小说系列“红尘往事三部曲”《红皮影》、《天阴石》、和《桃源》，现已在澳洲出版。在座的文友融融原是学新闻出身的；小二是清华才子、工科博士；而我呢，行医半生又改行学文……此时，无论大家有什么样的人生，走了哪条路，最终我们能在文学这条路上相遇，不能不说是缘分。

一阵畅快的暴风骤雨过去之后，章平忽然想起儿子来了。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？会不会迷路了啊？我说那你快去门口瞧瞧看。他说能到门口就知道进来了啦。我想想倒也是，大概只有我有这本事，到了门口还会迷路。后来，章家公子微笑着进来了，总算没丢。章平这才心满意足地对大家说，抱歉哦，我得先告辞，明天儿子就要回比利时了……我们理解地点头挥手，让他好好陪儿子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章平突然又转回来，说忘拿眼镜了。拿了眼镜临出门他坏笑，账我结了，你们接着聊。一听这话，小二又憋不住了猛喊，怎么可以这样？怎么可以这样？说好了AA制的。怎么不可以这样？文人不同于其他人么，可以说话不算数。说好了AA制还有人抢着付账，说好了聚会时间，可以晚到半小时……小二你多学学。